黄长健坐在大班台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我在门口等候，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，没有说话，随后走到门口，把门关上。轻轻一声响动让我感到一阵紧张。这是我干了二十年的第一回看到董事长如此严肃地关门谈话。他回到桌子后，将钢笔放下，双手交叠在桌子上。
“老丁，”他开口问我，“你昨天跟小梁聊了些什么？”我喉咙发紧，想说话却一时语塞。他接着问：“你垫的那三千块修机床的钱，报销单被谁压了？”我感到大脑一阵轰鸣。怎么这两件事竟然扯到了一起？
那天下午我坐在车间门外抽烟，老周过来递给我一根中华香烟，说是小舅子结婚时发的。我调侃了一下，老周则说那是他丈人的钱。就在这时，财务科的小梁抱着一摞凭证走来，走得摇摇晃晃，我伸手扶正了最上面的几本。她连连道谢，我则说叫我丁哥就行。小梁露出了酒窝，我想她可能对我的称呼有点儿认同。
老周在旁边提醒我不要招惹小梁，但我觉得只是帮了一把。下班时我碰到她，她提着泡面，忙得没时间做饭。她说搬家了，住得近，我建议她多买几床被子。
第二天中午，老周告诉我小梁和董事长有关系，我半信半疑，因为财务科的人常要去办公室。下班后小梁来送生产统计表，我注意到她在看我的图纸，她说懂一些，还提到她爸爸在机械厂工作过。听到这里，我联想到红星机械厂以前的事故，但我没有多问，只是表示如果有财务上的问题可以直接找我。
那天晚上我在家吃面，想着女儿的生活，她告诉我暑假不回来了，让我别老自己凑合。第二天我故意经过财务科门口看到小梁在忙。下午她又送来表格，这次我们谈起了之前的事故，她的语气平淡，让我心中感到沉重。
我想安慰她，却说不出话，只能简单地表示可以帮忙。小梁回答说还好，已经习惯了，随后她走了，留下我对她报废零件的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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